宁也捕捉到nainai话里的关键词，不禁眨了眨眼，不确定地问：“假期？”

    “是啊，这孩子这两年一直在他爸的公司里忙，节假日都不肯休息，这次难得肯给自己放个假。前段时间来看我，还问我有没有东西要带给你，说要去你那边一趟呢。”

    裴nainai笑着：“今天他有陪你过生日吧？让他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，要什么礼物也跟他说，让他给你买。”

    宁也愣了一下，裴nainai的话，和裴序说的，完全不一样。

    裴序是怎么说的？

    他说他出差，顺路过来帮nainai送围巾。

    “老太太，到点量血压了。”

    宁也还怔滞着的时候，听到了电话那边王阿姨的声音，还有一些嘈杂的辨不清的声音。

    裴nainai好像有什么事，匆匆叮嘱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，不像以前那般絮叨好久。

    宁也听着通话结束的嘟嘟声，脑海里一直是裴nainai和裴序相悖的话，整个人发着懵，很久都没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同时间，南市这边。

    裴nainai坐在医院病房的病床上，王阿姨拿枕头放她腰后垫着，又扶着她调整位置坐好。

    裴nainai虽然面色不佳，但心情看着还不错，主动抬起胳膊让王阿姨量血压。

    裴山青是这时候过来的，人到中年气度不减，西装革履，看着是刚从公司过来。

    他进门，瞧见老太太脸上的笑，不由得说：“今天心情看着不错，有什么好事么？”

    裴nainai笑了笑，对裴山青说：“刚跟阿也通过电话，这孩子今天生日。”

    裴山青听见宁也的名字，面色未变，但也没表露多少笑意。

    他解开一颗西服的口子，走到病床边，将自己带过来的补汤放到床头的柜子上。

    “他走了有四年了吧，难为妈还一直记挂着。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，我这心里啊，就是放不下这孩子。”裴nainai捂了捂心口，说道：“在我心里，他和阿序一样，都是我的孙辈。可惜他非要留在逾市，平时想见一面都难。”

    裴山青没有回应裴nainai的这段话，他是裴序的父亲，和裴序的眉眼相似，但和裴序相比，他多年的商场沉淀让他看着深不可测，更有一种对无关之人的漠不关心。

    “对了，我住院的事情，没告诉阿序吧？”裴nainai问裴山青。

    裴山青应一声：“还没有，您让我们瞒着，我们都没说。”

    “就这点小毛病，让他知道了，他又得担心。这几天他正在放假，就让他好好休息一下，免得为了我又从逾市跑回来。”

    裴山青眉头一皱：“他在逾市？”

    裴nainai笑着：“可不是。这么长的假期，去找阿也了。咱们作为长辈的，别管那么多，孩子想去哪就去哪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，她更像是话里有话：“孩子的事，咱们管不了。”

    母子两都是聪明人，有些话点到即止。

    裴山青不说什么，脸色密不透风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宁也握着手机，在床边呆坐了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充着电的手机在他指间缓缓发烫，他低头，看一眼手机，又抬头，看向床头柜上的药盒和剩余的半杯水。

    宁也脑子里的情景从模糊不清逐渐变得清晰，他感觉自己好像有些记起来了。

    记起来早上天微微亮的时候，他和裴序在公园门口因为解约的事情争执。

    记起来裴序说就是要他欠他。

    也记起来在寒风中，裴序先觉察出他的不对劲，用手背贴近他的额头去探他的体温。

    宁也终于能理解裴序为什么说他区别对待，为什么说他没良心。

    裴序将发烧的他带回家，喂药，煮粥，照顾了一天，他醒来第一件事，不是说“谢谢”，而是问为什么还没走。

    原来这个怎么都赶不走的人，是特意留出假期从南市过来，打着帮nainai顺路送东西的名义，特意过来找他。

    宁也想起凌晨时分裴序的那一句“生日快乐”，心脏矛盾地揪成一团，又感动又难过。

    他会想，裴序是不是特意选了他生日这天过来。

    宁也忍不住垂下眼睫，手指无意识地圈紧手机，他不是铁石心肠，他能感受到裴序的用心。

    但是，越是清楚感受到裴序的用心，他就会难过。

    门铃突兀响起，宁也的思绪被打断，心和身体同时颤了一下。

    是裴序回来了吗？

    宁也下意识以为是裴序回来了，呼吸乱了几分，眼神犹豫过后，放下手机走到外面玄关。

    防盗门再次被打开。